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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November 23, 2009

聪明的小鸟Sweetheart




骑车走在parker路上。车来车往。路边是高高的围墙,把马路和居民隔开。

当时的它,是灰黑色的肉滚滚的一个,羽翼没长齐,顺着马路牙的边儿跳两步,缩下来,又肉滚滚的一团。

车来车往。 我停下自行车,把它捉在手里,热乎乎的,颤抖着,惊慌的尖叫。即使惊慌也是清脆又圆润的。

问了朝晖的爸妈,说是能养。就在后院安了家。白天,树根下草丛里絮了个窝,夜晚放在鞋盒里,也用干草絮了窝。Leo称“白天的家”和“晚上的家”。

开始怕养不活。挖了蚯蚓它不吃。后来给的小米。用布条给它滴水。开始象下雨,把它淋的狼狈。后来大概是渴了,仰头张开嘴来接。

“给它起个名字吧,叫什么?”

Leo好奇的跑前跑后的看小鸟,“恩。。。SweetHeart!”

拍照片问一些同事是什么鸟。John说是mocking bird, 达拉斯的州鸟,这周围有很多,会学各种各样的声音。他家养了猫,听一只mocking bird 在枝头学别的鸟儿,“吱吱啾啾。。。喵呜!”Travis说是Robin, 发了照片真的是一模一样。拿给John 看,他不以为然,“You can call it Robin if you like, but that does not change the fact that it is a mocking bird!”倔老头!

知道Sweetheart是Robin之后就给它吃火腿肠,鸡蛋黄,葡萄,葡萄柚。。。这时的它已经是出落了些,颌下显出斑黄。圆溜溜的小眼睛歪头看你。它的眼睛长在两侧,给它送东西吃时,放在前方它没反应, 要放侧面,它的眼睛才捉得到,扬着头,嘴巴大大的张开。 吃饱了,再给它,就不再张嘴。给它水,又张开嘴。水够了,就不再张嘴。几个回合。吃饱喝足,无论给吃的还是喝的都不再张嘴了。

那时,弟儿五个月大。要吃要喝。无论跟他讲什么话,眼睛环顾四周,若无其事。饿了,扒拉奶瓶乱七八糟往嘴里塞。吃饱了,把奶瓶往外一推。Sweetheart在这点上跟弟儿很象,经常让我想起他俩之间的共同之处。

不过Sweetheart长得要比弟儿快些。 很快就显出它的聪明劲儿。

白天,自己在院里踱步玩。 饿了,会跑到房子这边儿门外徘徊。就知道它是要吃了。有一天天快黑了,它没在它白天的家里。院子里经常会有浣熊光顾,我很担心。围着院子唤它。“唧啾!”它应我。

爷爷每天看顾Sweetheart,象奶奶看顾弟儿一样。饿了,缠在爷爷脚边,象小狗。爷爷把它拿起来,不躲不怕。爷爷的大手随随便便的缕缕它的毛。爷爷待sweetheart的态度让我想起就像妈妈待自己的孩子,看起来粗手重脚的,可孩子毫不介意。外人小心翼翼的对他,他却敏感的要命。天天的朝夕相处,让Sweetheart对爷爷产生了信赖。爷爷也对Sweetheart产生了象对弟儿那样的感情。

它的翅膀尖尖上的羽毛长出来了。应该会飞了。却没有要飞的迹象。 问过才知道,原来鸟儿不是天生就会飞的。是要鸟妈妈教的。

回了家,让它站在指头上。一扬手,它爪子紧紧扒住手指,晃着,很努力的抓住,甩都甩不出去。象粘着妈妈不肯自己去玩的孩子。把它握手里,扔出去。“啪!”象一块石头结结实实落了地。 哎呦! 肯定很疼。

又等了一个礼拜。把它放在滑梯边缘,推下去,又象一块石头。但半截腰翅膀扑拉起来,稳稳的平平的落了地。 练了几次,从高往低已经不成问题了。要是能从低往高飞了,就是学会了。

它的小小进步,让一家人高兴不已。不亚于看到弟儿会翻身了。

再过一天,能飞到梨树的枝头了。

又一天,放学回家时,经过篱笆墙院子回屋。Sweetheart正在屋外的门前。也许是Leo向他跑过去的脚步惊动了它,它飞了起来。低低的。奇迹般的飞过了篱笆墙。
跟爷爷说,爷爷出去找它。开始它看见站在邻居的篱笆墙上,站了很久。后来飞到了邻居的一棵很高很大的树上。天黑了,听到它在叫。它一直呆在那棵树上。第二天早上还在那里。后来再去找它,已经不见了。

我一直担心,它在树上,没有窝,怎么睡?同事说,鸟是不需要窝的,都是在树上站着睡。只有小时候才要窝。它的话让我宽了宽心。

它会自己觅食吃吗?会交朋友吗?会合群吗?和它的同类在一起,会不会象我们这群在美国生活的中国留学生一样,从小生活文化环境不同,长大了在美国的文化环境中怎么都是另类?

爷爷念了好几天。出去了好几次。再没看到Sweetheart。它脚上缠了红棉布。不松不紧的缠着。怕它的脚长大会勒。是学飞前想着会有这么一天给它缠的。 Robin的寿命有十几年。有一天,你要是看见了,告诉我。

有一天,Leo早晨告诉我,他做梦sweetheart 回来了。

Sunday, November 1, 2009

当记忆与你邂逅


当记忆与你邂逅
你就看见了屋后兰兰的远山
门前缓缓经过的耕牛
听到晨曦之前水牛安详的哞声
小街上木板门面卸下的声音
夹杂圩日早来的小贩窃窃私语
也飘进你的耳

你感觉了下午燥热的空气
被野蝉的嘶鸣搅出阵阵微微的热浪
你嗅到收割后的稻田中
打谷机一圈圈旋转后留下的谷子的尘粒
你想,你该离开这里
到那棵苦楝树下乘个凉

于是你又看见街头的瓜农
挥舞着他手中的掸子,驱赶苍蝇
你觉得你躺在手可及底的小溪旁
自制的竹鱼竿立在地瓜叶中间

记忆说,
在那兰兰的远山间
一个红土小道把人们带去的地方
是个驿站,好多记忆休息的地方
主人把记忆永久的带来
年复一年风雨冲刷
它就随红土进入溪涧
于是,在田间在市集
你又仿佛会遇见他
如同千年的精灵
在他的家园轮回

记忆也总藏在你的行囊中
跟你去了远方
你讲起了陌生的语言
以为这是你的家
记忆静静地躺在手提箱的一角
只是偶尔,当你疲惫,孤单
记忆便与你邂逅
你想,你该离开这里
到那棵苦楝树下乘个凉
再坐在门口,看集市上缓缓走过的水牛
和熟悉的赶牛人

你却看到
角落行囊中
记忆如花的笑容
他说,请不要将我打开
这里没有红土地和丝丝细雨
在这里我寻找不到我的去处
请将我的包袱系紧
再枕我入睡

Friday, October 30, 2009

关于万圣节的回忆




八年前,朝晖去佐治亚上学。秋假的时候,我坐飞机去看他。飞机是到亚特兰大的,距他在的雅典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那时候还是新婚燕尔,还会犯犯嗲:“想不想我?那会不会见到我就亲我?要是不会就是不想我!”
“会的。”放下电话就跑到沃尔玛买了一个假牙。
朝晖那个时候没有车,只能拜托他的一个女生同学开车带他去接我。
在机场外的等车的地方,风嗖嗖的等了很久,带着大假牙要不停的咽口水。朝晖出现的时候,见到我的样子却没有表示出任何吃惊来。
他的那个女生同学倒是见到我吃了一惊的样子,但马上又故作镇定。 说着话,想看我又不太好意思看的样子。想来她肯定是以为我真是这个样子的。
给Leo买万圣节衣服的时候想起来这件事。已经是八年过去了。 看看那会儿的样子,还是能看的出比现在年轻的样子来。

今天得来的宝贝






公司有个老头子,掌管文件工作的。总是一脸严肃的跟人开玩笑。



我跑去问他,“What does BS mean?”



- “You really don't know?”



- "I really don't know."



- "Well, BS means BULLSHIT."



- "ohhh...," 我恍然大悟状,“I heard the xxx director said BS in the meeting today.”



- "What did he say?"



- "He said, 'when I got my BS degree...' "



几个同事哄然大笑。



另外一个老头子说, “Well, he's about right. MS means More of the Same.”



"How about PhD?"



"Power, Higher and Deeper!"






然后那个管文件的老头子就把他的宝贝,这个印章,送给我。 雕刻颇精美。他用了多年。每遇到他不喜欢的,觉得愚蠢的文件,他就盖上这个章。 现在我有这个宝贝,可以给那些不喜欢的文件盖章了。




纪念彭老师

我们这里好热闹啊,他在那里会不会寂寞?
一个多月过去了,我还是每天都要去他的纪念馆,看看他。==============================================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纪念我的导师彭晓峰先生

摆在案头的那束洁白的菊花已经有一点点枯了。恍惚意识到,彭老师真的去了。我的恩师,对我的一生影响深远恩重如山的恩师,他真的去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脑海里他的音容依然宛在,这个世上,却是再也寻他不到了。

很多天,我一直象是在梦中,不能相信是真的。即使我知道是真的,我的心还是不信。我的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让我引为骄傲的老师,怎么就一下子不见了呢?他给我的信,最后一封,8月22号,就是不久前啊。怎么一下老师就不见了呢?

远在美国,无法参加他的告别会,只能买一束白菊,寄托我无以寄托的哀思。记忆中,给老师献过一次花,是在礼堂的一次“良师益友”的颁奖会上。那时候,灿烂的鲜花献给活力奔放的老师;这次,却是洁白的菊给远在天国的安静的他了。

近几天,在细细思量。老师对我的一生可谓影响深远。不单单是导师对学生的学术培养和前程帮助,更重要的是影响了我如何思考问题和如何做事。
我从他那里学到的最重要一点就是,想问题要从根本上去想,抓住精髓,抓住其中最基本的东西,这样不管问题千变万化,你都能找出解决办法。要做到“心中有剑,手中无剑”,“无招胜有招。”他喜欢武侠小说,喜欢用武侠小说里的说法把道理讲给我们听。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做基础,用基础来解决实际工程问题。

从他那里学到的另外的重要一点是“我什么都能做”。我刚到美国的时候,买的破汽车的发电机坏了。从来没有过汽车更没修过汽车的我想,“我能修。”买了书买了工具自己折腾着真的给修好了。后来彭老师来美国的时候我给他讲这件事,我说这是完完全全受了他的影响。他说他的实验室培养人,我相信的。在他的实验室里,什么都是自己动手。从来没摸过没碰过的东西,他都敢让你去做,鼓励你去做,骂着你去做。做几年出来,“我什么都能做”的信心就有了。“无招胜有招”,什么东西都是万变不离其宗。他自己本身的动手能力很强。有一次在实验室,他自己用锯子锯断一根很粗的铜棒。

他还说的一句话,当时我只是听着,直到今天我才能理会出其中的道理。“做科研要耐得住寂寞。”这话同样也可以应用到科研以外的领域。真的要成就事情就需耐得住寂寞,才能厚积薄发。不是每分钟的努力你都能一下子看得到结果的。他90年出国的时候,那时候大多数人都留下了,他不,他回国。大家都做应用的时候他坚持做基础。他耐得住寂寞了,才有他后来蓬勃的学术生命。

但是有一点我还是不同意他的观点的。我喜欢旅游,喜欢到处玩,不用功。03年彭老师访美,他跟我说,“你不要这么贪玩,要一心一意把学术做好。等你有成就了,去哪里玩不行啊。”他是这样做的。他勤奋,不贪玩,一心一意做学术。成就了,成功了,可以到处玩了,却走了。这也让我思考,人生任何时候都应当有个平衡。勤奋执着的追求固然高尚,但也应当好好照顾好自己。老师的去让我痛心,他能吃苦,并且不怕吃苦。但如果能做到善待自己,按时体检,怎么会这样子,怎么会这么快!

彭老师喜欢批评我。想起来,他批评我的时候更多,少有表扬。很多时候,我心里非常的不服气。可后来知道,他总在我面前批评我,但是在别人那里却只会表扬我。他对我的要求高,我总达不到他要求的高度,我进步一点,他希望再高一点。这也真正是所谓的老师对学生的一片苦心。他的一个理念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学生,个个都是优秀的”,不管他进来的时候基础多么差。

我知道,尽我一生也无法达到老师那样的高度了。我只能尽我所能,追求着自己的追求,追随着老师的一点点影子。

---------纪念我的导师彭晓峰先生

开博纪念篇

2009年10月30日

又一次心血来潮开博了。只是这次纯是给自己开的,不是给孩子,也不是为国内的亲人朋友。这个博客,是给自己开的。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呢?在我大约一岁半的时候,爸爸妈妈带姐姐去青岛,把我留在姥家跟姥。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很惊喜的发现我会说儿歌了,是姥教的:

嘎哒板,小刘海儿,
身上花布袋,
谁做嘞
娘做嘞
提起娘
怪愁哎


姥在我高中是去世了,小时候她有时候会叫我“小刘海儿”。我和姥最亲,现在想起这支谣,眼睛还会热热的。

做个开篇纪念吧。顺便想起来,今天弟儿刚好满9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