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走在parker路上。车来车往。路边是高高的围墙,把马路和居民隔开。
当时的它,是灰黑色的肉滚滚的一个,羽翼没长齐,顺着马路牙的边儿跳两步,缩下来,又肉滚滚的一团。
车来车往。 我停下自行车,把它捉在手里,热乎乎的,颤抖着,惊慌的尖叫。即使惊慌也是清脆又圆润的。
问了朝晖的爸妈,说是能养。就在后院安了家。白天,树根下草丛里絮了个窝,夜晚放在鞋盒里,也用干草絮了窝。Leo称“白天的家”和“晚上的家”。
开始怕养不活。挖了蚯蚓它不吃。后来给的小米。用布条给它滴水。开始象下雨,把它淋的狼狈。后来大概是渴了,仰头张开嘴来接。
“给它起个名字吧,叫什么?”
Leo好奇的跑前跑后的看小鸟,“恩。。。SweetHeart!”
拍照片问一些同事是什么鸟。John说是mocking bird, 达拉斯的州鸟,这周围有很多,会学各种各样的声音。他家养了猫,听一只mocking bird 在枝头学别的鸟儿,“吱吱啾啾。。。喵呜!”Travis说是Robin, 发了照片真的是一模一样。拿给John 看,他不以为然,“You can call it Robin if you like, but that does not change the fact that it is a mocking bird!”倔老头!
知道Sweetheart是Robin之后就给它吃火腿肠,鸡蛋黄,葡萄,葡萄柚。。。这时的它已经是出落了些,颌下显出斑黄。圆溜溜的小眼睛歪头看你。它的眼睛长在两侧,给它送东西吃时,放在前方它没反应, 要放侧面,它的眼睛才捉得到,扬着头,嘴巴大大的张开。 吃饱了,再给它,就不再张嘴。给它水,又张开嘴。水够了,就不再张嘴。几个回合。吃饱喝足,无论给吃的还是喝的都不再张嘴了。
那时,弟儿五个月大。要吃要喝。无论跟他讲什么话,眼睛环顾四周,若无其事。饿了,扒拉奶瓶乱七八糟往嘴里塞。吃饱了,把奶瓶往外一推。Sweetheart在这点上跟弟儿很象,经常让我想起他俩之间的共同之处。
不过Sweetheart长得要比弟儿快些。 很快就显出它的聪明劲儿。
白天,自己在院里踱步玩。 饿了,会跑到房子这边儿门外徘徊。就知道它是要吃了。有一天天快黑了,它没在它白天的家里。院子里经常会有浣熊光顾,我很担心。围着院子唤它。“唧啾!”它应我。
爷爷每天看顾Sweetheart,象奶奶看顾弟儿一样。饿了,缠在爷爷脚边,象小狗。爷爷把它拿起来,不躲不怕。爷爷的大手随随便便的缕缕它的毛。爷爷待sweetheart的态度让我想起就像妈妈待自己的孩子,看起来粗手重脚的,可孩子毫不介意。外人小心翼翼的对他,他却敏感的要命。天天的朝夕相处,让Sweetheart对爷爷产生了信赖。爷爷也对Sweetheart产生了象对弟儿那样的感情。
它的翅膀尖尖上的羽毛长出来了。应该会飞了。却没有要飞的迹象。 问过才知道,原来鸟儿不是天生就会飞的。是要鸟妈妈教的。
回了家,让它站在指头上。一扬手,它爪子紧紧扒住手指,晃着,很努力的抓住,甩都甩不出去。象粘着妈妈不肯自己去玩的孩子。把它握手里,扔出去。“啪!”象一块石头结结实实落了地。 哎呦! 肯定很疼。
又等了一个礼拜。把它放在滑梯边缘,推下去,又象一块石头。但半截腰翅膀扑拉起来,稳稳的平平的落了地。 练了几次,从高往低已经不成问题了。要是能从低往高飞了,就是学会了。
它的小小进步,让一家人高兴不已。不亚于看到弟儿会翻身了。
再过一天,能飞到梨树的枝头了。
又一天,放学回家时,经过篱笆墙院子回屋。Sweetheart正在屋外的门前。也许是Leo向他跑过去的脚步惊动了它,它飞了起来。低低的。奇迹般的飞过了篱笆墙。
跟爷爷说,爷爷出去找它。开始它看见站在邻居的篱笆墙上,站了很久。后来飞到了邻居的一棵很高很大的树上。天黑了,听到它在叫。它一直呆在那棵树上。第二天早上还在那里。后来再去找它,已经不见了。
我一直担心,它在树上,没有窝,怎么睡?同事说,鸟是不需要窝的,都是在树上站着睡。只有小时候才要窝。它的话让我宽了宽心。
它会自己觅食吃吗?会交朋友吗?会合群吗?和它的同类在一起,会不会象我们这群在美国生活的中国留学生一样,从小生活文化环境不同,长大了在美国的文化环境中怎么都是另类?
爷爷念了好几天。出去了好几次。再没看到Sweetheart。它脚上缠了红棉布。不松不紧的缠着。怕它的脚长大会勒。是学飞前想着会有这么一天给它缠的。 Robin的寿命有十几年。有一天,你要是看见了,告诉我。
有一天,Leo早晨告诉我,他做梦sweetheart 回来了。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