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4, 2013

湾区印象

9/26 -10/1/2013

早晨,在厨房洗碗。探出去的玻璃窗子顶上,爬了好些无拘无束的青藤,伸着翠翠的壮壮的叶。脆生生的阳光从院角的柠檬树顶直洒过来。突然,觉得眼睛睁开了。对,就是这种感觉,突然间,眼睛睁开了。

早晨的集市

好久没见着了。烟台火车站的小脆枣,两块钱一斤。这里也是两块钱一磅。沾着泥,带着叶。甜津津中夹着枣子的酸味。咧着纹儿,绿中透着红的洋柿子,要挑挑拣拣半天才挑的出来没有坏的。甜甜酸酸酽酽的西红柿味儿。即便在老家,这样的西红柿也难买到了。大串儿的甜葡萄,不光甜,抿一抿,是余音袅袅的玫瑰香的回味。接次临彼的大棚,熙熙攘攘的人。浓浓的乡土味。

十七里路上的海边,海浪拍着礁石,卷着腥腥的海草的味道。孩子们爬到这儿,爬到那儿,吹着海风,看着浪。

著名的1号公路旁,一小块一小块的菜地。许多农民在地里,排一排干活。
Isak Dinesen说,Here I am, where I ought to be.

这就是了。这就回达拉斯去,赶紧找工作。

Friday, January 18, 2013

Marfa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五一,闹着要去青海湖。

在心中,那是一个空气澄清,天空辽旷,尘嚣远离的地方。

那时候,给人批评我的决定盲目想法过于浪漫。但浪漫不是坏事是吧。有浪漫才有期待。

我有时会很感性的把一个事情想得感性的好,再在想象中把事情浪漫化。生活就得这样是吧?把它在想象中美化,生活才会看上去很美。记得第一次结婚的时候,盖着蒙头红,踏着竹米筛,一步一步走向我的新郎官的时候,透过蒙头红,看到新郎官面对着我,一把一把撒下玫瑰花瓣,落在我的身上,脚前。我沐在这漫天的玫瑰花瓣雨中,一步一步走向我的新郎。蒙头红里看到的一切,象在梦里,漫天的花瓣雨是一个浪漫的惊喜。

后来,跟朝晖说这一幕,感激这乡间的古老的土式婚礼竟然会有这么浪漫美丽的安排。朝晖说,他对着我洒的,不是什么玫瑰花瓣雨,是红色的碎纸片加着大米。意思是祝愿我早生儿子。那浪漫的一幕,其实只不过是我心里的想象。

其实没有关系。那浪漫的一刻,我沐着漫天的玫瑰花瓣,走向我的新郎,已经在那个瞬间定格成心里永远美好的记忆。

Marfa在我的心里,被美化成那时在心目中的青海湖。空气澄清,天空辽旷,尘嚣远离。

天蓝得明镜一样,蓝得清澈。路的两侧,一迈一迈无限伸展下去的是金黄的高草,在风中。
少有车辆的乡间高速,更显得无尽孤独。

路象是到了尽头,便到了玛珐。高原上宁静,简单,高雅的小镇。每一处都在我期待浪漫的眼中,充满了艺术的味道。街道上泊的老卡车,厚重质朴的土坯房。色彩简单搭配恰好的门,夕阳下跑回家的狗,房子之间土路伸向深处的巷子。。。

玛珐云集着各地来的艺术家。最具象征意义的艺术品是在一片荒野地,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树立着一片灰头土脸的水泥的立方。如果没有人提醒,会想到这片灰头土脸,四四方方的水泥块,是艺术吗?

看得到艺术,便是艺术。认为是艺术,便是艺术。

上帝造了这个世界之初,他说,“这很好”。 于是他造了人,为的是陪他一起欣赏他的作品的美丽。他造的东西,一切都是美的,美的就是艺术。

怎么看待事情,有时候,要用心眼。

玛珐,象是一见倾心的爱人。这样的感觉,不要经过世界的承认,不要道德的界定。是我和神的直接对话。

风尘仆仆的来,风尘仆仆的去。

那天,我是个奔忙的观光客。离去的时候,心里竟有了宁静。高原上,那个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小镇,远离尘嚣。


Thursday, January 17, 2013

也是爱情

读赛金花的小说《The Good Earth》。
一个美国人,居然对中国的了解,对中国人的了解,这么的深入。

王龙和他的老婆共同生活了一辈子。一个穷农民,一个地主家的粗丫头。这是很多中国农民的夫妻典型生活方式。夫妻间很少讲话,很少交流,更别说卿卿我我的爱情,只是一起养孩子,养老人,种地,一心一意的过活。王龙有钱了,爱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买回家里来爱,天天往小妾屋里跑,不再理会粗手大脚大脸盘的老婆。有一天老婆生病了,王龙不再想他的妾。王龙天天的在老婆的床前坐着,守着他的老婆。依然是不说话,就是守着。王龙摸着老婆粗糙的大手,心里想,这个可怜的人,我怎么就不爱她呢?王龙找医生,花一百个大洋,花一千个大洋,愿倾其所有也要治好他的老婆。老婆死了,买最贵的棺材。守着老婆的坟。

爱情有许多种。有一种就是这样。相爱至深,深到骨髓,深到自己都意识不到是爱。

爱

爱你,不爱你
你都在那里
爱着我
不离不弃

懂你,不懂你
你都在那里
疼着我
不言不语

信你,不信你
你都在那里
看着我
眼神如滴




Saturday, September 15, 2012

十周年的蜜月旅行


上次到你的村子是十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这次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回来了。在烟台机场,爸、姐和姐夫、琳琳在喜悦地等待,看到我,爸就是一句“哎呀,朝辉”,感觉暖融融的。

 从烟台到蓬莱一路是高速,路是新的,整齐清洁,路边绿油油的,远处有漂亮的山,不时还有象城堡样地建筑 - 姐夫说那是酒堡,烟台盛产葡萄酒,酒堡应当是品酒之处咯 - 感觉心旷神怡,心想比起美国已经不差。不一会到村子了,车子拐进边上的小路,立马感觉从21世纪又回到了20世纪:村子还基本是10年前地村子,我是不是从海市蜃楼中又回到现实的中国了?

 然而我庆幸一切还没有完全改变,这还是你朝思暮想的童年的小渔村。你还可以指着一些保存下来的老房子,告诉我这是传说中的海草屋顶房;这是家家都有的门前的屏风;这个是过去用石头砌的墙;这青白相间的石头是当地特有的,而且石头间几乎没缝,可见石匠的技艺。我们满村找残留的老式民居,惊喜地找到精美的蓝绿色雕花窗,厚重的木门顶部还有砖雕和木雕。只可惜这一切正在消失,高门槛被削去了,亲切的木们被铁皮门代替了,石头和柔和的灰墙被单调的水泥墙代替了;想想远在南方的我的家乡,另一种不同的风格的民居建筑也无情地被这个“统一的”水泥-铝合金-瓷砖式建筑代替。千百年的文化沉淀,是我们祖先的智慧,是我们民族自豪感的源泉啊。

 村子里人,不论南方北方的,都有相同的秉性。见到我们,村里人都会说:这不小艺吗?回来是能住几天?小巷里,人们搬个小板凳做在屋子外,要不什么也不做,要不闲聊,任凭时间流走。你问我:你能象他们这样吗?

 你迫不及待地带我去村里给你分的地,一块是“小地”,依“山“傍水,你爸还用一些木头搭了个“别墅”。爸摘了半桶黄瓜,又采了几个西瓜,有时念叨“这瓜不行”,随手扔到前面的池塘里。第二天又去了另一块“大地”,要走上好一段路,路上时常会感觉一习清凉的风 —— 这里离海不远,这是海上飘来的吧。终于到了,我不禁目瞪口呆 —— 好宽阔的一块地,整齐的种着苞米,中间一溜是花生 —— 真没想到我竟然娶了个地主婆!地边上的坑你们告诉我是野鸡抱窝挖的。你的地已经到了村子庄稼地的边缘,让我又感到意外的是,紧挨着的是一条很深的沟,被浓密的树林覆盖了。妈告诉我,这是近些年来大家不愿种地了,很多地荒了,一些年后,就长出林子了,野生动物也回来了。在妈的带领下,我们开始向山下密林里走,只有她知道路,这是她田间休息的僻静所在。林子里却是另一派风景,竟然有条小溪,很像美国的小州立公园。

 当天晚上家里来齐了,姐一家在这,小舅也来了。煮了虾爬,螃蟹,地里的刚摘的玉米,姐夫又烤了肉。院子里摆上你家特色的矮矮的小桌子,大伙都随便搬了个小板凳。我也学会了打了点井水,望里扔了几罐啤酒。大家就围着畅快地吃喝起来。酒来了几口,我心里在想,难怪我家谱说我祖先是山东人,我咋觉得这么爽。

 小院里凉快,门是古老木质的两扇门,种了菜,门外的树是我们结婚那些年种的,已经很茂盛了。院子里平房上有个开阔的屋顶,可以从楼梯走上去,我很爱上去,看周围错落的邻家小院,村里小路,又与树枝和蝉为伴,蓝天象是披上海边常有的轻雾的纱巾,任凭时间流走,在这里也许不难。

 你带我去赶邻村的集,去你姥姥原来的家,给我看你念念不忘的青石板,你小时候上学的路,指给我看叫做驴屎粑粑美味水果,还有田埂的狗屎瓜。谢谢你把你最深的记忆与我分享, 我仿佛与你一起走过那些岁月。你的小渔村,你的童年岁月,也就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 附 蓬莱阁的那个早上是我们两的世界,悬崖与沧海,古时亭台楼阁上令人叹服的艺术,还有5日知府苏东坡的事迹,让我沉浸。在园林里的小扇门前一起躲雨,唤醒了“此间的少年”的感觉 - 雨,绿色,幽静,铺砖的地板,树叶,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