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26, 2014

感恩的季节



感恩节要到了。火鸡天天一群群的,不分早晨中午傍晚的,在实验室周围走来走去,昂首扩步,霸占了马路。车开过的时候,时常要摁喇叭,让他们让路。

鹿也是。常常的在小树林里出现。有一次,就在我的车前跳开去。

据说是鹿引来了山地狮。昨天园艺工人发现楼下的树林里一头鹿给咬死了,是我常常看见的那兄弟俩的一个吧。有两次有人看到了那只狮子。今天中午,有一只狮宝宝从停车场一路跑来,跑到楼背后去了。宝宝在,妈妈应该就不远。于是实验室发出通知,清晨傍晚,不能一个人走僻静的台阶。说不准,走着走着就有一只狮子从背后,搭上你的肩膀。

所以,我早早就骑车回家了。

是感恩的季节呢。今年,有那么多的感恩。

在这适应变化的一年里,我的内心渐渐强大,我的骄傲渐渐渺小。有神在眷顾着,怜悯着,我心存感激的活在每一天里。

需要多少的祈求,才能让我拥有这么多的梦想中的生活。打开门,踏出去,是小院。小鸡的叫声,从唧唧唧唧,变成咕咕咕咕,摇摇摆摆的跑来,带来远远的对童年小乡村的眷恋。孩子们,尤其是那个内向的,渐渐的放开了手脚,大着嗓门叫着,笑着,越来越少的顾及,越来越是快乐的孩子。我的工作,是我即便用尽我的想像,也还是我所能做的最好的工作。工作和生活之间找到了完美平衡。我的重心,落到了孩子的成长。工作上的雄心,已是过眼浮云。那些,让先生去做吧。他成就了我另一种野心的延伸,让我更加心甘情愿的收起年轻时滋长出的雄心,回归到质朴的生活本身。越来越珍惜我的朋友。一路搬家一路道别的朋友,到今天,有几个还在联系着呢。


感恩的季节,让我卑微的感恩。为我现在拥有着的奢华的幸福。

Friday, November 14, 2014

肉松蛋糕卷

早晨,起个大早,做了肉松蛋糕卷。切成四分,做早餐。
等一下,去厨房,发现三块都无声无息的没了。
“怎么回事,起个大早,做这么不一样的早餐,也没人吱一声呢?”我大怒。
爸爸问Leo和Andy, “妈妈做都早餐好吃吗?”
“好吃。”
“那我们吱一声好不好?”
“好。”
集体:“吱--”
留下妈妈在早晨的风中凌乱。

Monday, November 3, 2014

湿漉漉的天和Don McLean的歌


安静了。不闹腾了。窗外的雨一滴一滴一滴,细细的密密的,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似的。

Don McLean的歌特别适合在这样的天气里放。和细细密密的雨一样,带来不急不慢的遥远的情绪。

不管湿漉漉的天,实验室里很热闹。爱闹腾的老板穿了一身的啤酒,顶一头灿灿的啤酒花,耀眼的走来走去。

今天是个该闹腾的日子,万圣节。孩子们的心情都准备好了,盛装游行却被取消了。为了安慰幼小的心灵,老师说,还是可以带盛装去学校,放学以后穿上。

Leo说,好吧,今年我去教堂,可是明年我要去trick or treatI want to enjoy the last few years of my childhood. (我要好好享受我童年的最后几年。)沧桑的口气突然让我一惊的悲伤。

就快放开手,任Leo开始自己的世界了。这给了我一种紧迫感,觉得需要抓紧时间,好好享受陪孩子一起成长的童年。实验室里有志愿者培训课,教小孩子做科学实验。问为什么要来做志愿者,大多数人的答案都是因为自己有小孩。有一个志愿者,他说他的孩子长大了,他很怀念孩子小的时候,所以来做志愿者。他的话也让我有一惊的悲伤。我暗自决心,我要去孩子的班上带他们做科学实验。要不,当他们都长大的时候,我更有时间做志愿者的时候,我会后悔,能有时间带别人的小孩子了,却没有时间带自己的孩子。

我是他们的班级妈妈。给他们班级的孩子们组织一个万圣节的partyLeo告诉我,老师把我的名字告诉同学们,他帮老师拼写我的名字,因为我的名字太让人迷惑了。隐隐的觉得他为妈妈是他们班级妈妈这件事感觉到自豪。我是少年童子军的小穴领袖。我安排活动的时候,让他参与,给意见,给建议。其他童子军到来的时候,他的表现很像小主人翁,愿意参与和贡献。这是因为妈妈的参与带来的影响。


妈妈和你一起走。有一天,很快的一天,你就要甩开妈妈自己前行去了。慢些长大呵,孩子。

Tuesday, October 21, 2014

梦想和现实的距离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从中学开始,就倾心于流浪。高中留言簿上,我的理想是“骑一匹野狼,浪迹天涯”。

在一个日记本里,很重要的摘抄了一句:“要做流浪的吉普赛人,即使一无所有也要永远歌唱。”

大学的时候,怀着浪漫的情怀,憧憬着能做流浪歌手的情人。在济南的大街小巷,追随着那个带一顶黑色棒球帽,一头长发的流浪歌手。他却对我说,我的情人,在西双版纳。他的歌声中的思念与深情,是给他流浪在云南大学时偶遇的姑娘。离别时,我默默的,把自己最心爱的骷髅头项链送给了他。轻飘飘的失落。

流浪,路上,远方。让我如此钟情。

在伯克利的街头,草地上,马路边,常常会有流浪的人。有一天,骑车子在路上,我想起来了,这个生活状态,其实,就是我年轻时的梦想。

流浪的人和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流浪汉不一样。同样的带着全部家当在街头,从体态和眼神中,马上能觉察到截然的不同。流浪汉对生活,没有什么希望和追求的无所谓。而流浪的人,他们的眼神中有着不一样的追求和不一样的神采。流浪,是对生活方式的一种选择,是一种格调。有一个人,和他的很帅气的狗在一起,拿着一个笔记本写字。有一个人,载满东西的车子前头,端端正正的坐了只加菲猫。有一个人,他的裤子千丝万缕,破成那样的千丝万缕,不是单单岁月能够造就的,看起来很时尚。如果有这种可能,真想去聊聊天,走近他们的世界。

看到这些人的时候,我就想起了Jack Kerouac.  杰克帅呆了。他花了三年的时间在路上,然后花了三个礼拜的时间写了部小说,叫“On the road”。小说不分章,不分节,一气呵成,打印机打成长长的一卷。没有人愿意出版,知道好多年后,编辑给分了章,分了节,改了好多,给出版了。再后来,这部书成了经典。再后来,不分章不分节的原版给出版了。

看到伯克利的流浪的人,我就觉得杰克在路上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对物质上的贫穷不在意不计较,却极力追求一种另类的精神上的东西。他有一个朋友,很有趣。生活上对时间的利用极其精准。每个夜里,几点几分到几点几分,和这个女人睡觉,几点几分到几点几分,换到另一个女人那里睡觉。几点几分到几点几分,和朋友相对而坐,讲话。不许有任何保留的,把深层的思想说出来。就是这么酷。

我去野营的时候,装备精良。我的家里有舒服的床。我买很好的厨具。我买喜爱的东西。我的生活,很依赖于物质。即便我把我的生活期待值降得很低,把我的欲望降得很低,我还是没有勇气放弃舒适,像这些人一样。

梦想,只是梦想。留在年轻的岁月里,和现实已经有了很长的距离。

Saturday, October 18, 2014

雨季到了



云太饱了,再也盛不住似的,雨开始落。没有风,不说话,只是大颗大颗的,一颗紧挨一颗的,在黑咕隆咚的夜里,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早晨起来,痛快的哭完还没缓过劲儿来,天还是铁青着,金门大桥,和对面的旧金山市,在铁青的氛围里,严肃着,默不作声。不过,隐隐的透着彻底发泄过之后,即将到来的明媚。
说了太多遍想念雨了,都感觉不到,究竟心里到底是不是还在想念。话说过太多遍的时候,心里原本的感觉就给这话打了个罩,蒙住了眼。

听雨的时候,因为这使人安慰的宁静,平常藏在忙忙活活的生活 中,来不及琢磨的心思,在这时候一个一个慢慢跑出来。

妈曾和我说,小孩子呢,就和小庄稼苗儿一样,你花时间,花心思,就能看出来。你不花时间不花心思,也能看出来。

Leo长大的一路上,花了无限多心思,用掉了无限多能量。说是11岁是成长的一个分界线。在接近这个分界线的时候,我高兴的看到了,这已经是一个健康的,放开手就能正直成长的孩子。他自信,诚实,有责任感,有追求。从一个很害羞很内向的孩子,脱壳成了一个渐渐开朗,喜欢唱歌,细心敏感,关心他人的人。在他的签名档上写着“I’m always happy。”

看着Leo,有农民伯伯为流过的汗水的收成而感到的心满意足。对于害羞,内向,自我意识很强的孩子怎么样教育,因为想过太多,做过太多,我心里觉得,已经获得了很多的经验和把握。

反而,对于和Leo的区别就像白天和黑夜的Andy,我踌躇,没有把握,不知道该怎么引导,该怎么教,和育。

Andy五岁,快六岁了。因为他的过分的快乐,我们至此都没有花太多的精力。Leo因为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花了很多心思,帮助他,解决问题。可是Andy,他太没有问题了,反而因此,我们忽略掉了很多细节。

在幼儿园里,Leo的老师常常会报告我们,Leo又有什么什么样的进步了。Leo又有什么什么事发生了。Andy的老师,总是说,他很好,非常好,一切都好。就没了。因为Andy的快乐,好性子,在学校里也像在爸妈这里一样,给忽视。

我常常看着Andy,就想,这是神赐给我们家的礼物。他的欢乐,感染了我们全家。从前悄无声息的房子,因为有了Andy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打闹,耍赖,哭,和欢笑。Andy笑起来,咯咯咯的,毫无保留。 他随时都准备笑,眼睛弯弯的。他随时都准备搞笑,各样的新花样儿。他的性格,很山东化,不太像爹也不太像娘,倒像山东大汉的姥爷。睡起觉来,不吃不喝不尿,连睡18个小时。吃起饭来,一顿能吃爸妈和哥哥加起来的总和。

他没有Leo那样的安静,深刻,自省。他是个外向的。他经常对外界的关注,超过对他自身的关注。他超级注意周围的环境和人,却没有对人的态度的细心敏感。他大大咧咧,粗枝大叶。很快就跳到人群里,高高兴兴。经过他的幼儿园,小朋友会大叫着Andy,一群人围过来,追星一样。老师说,他很popular。他是我们的明星。他倒很有明星范儿,对小朋友们的热情,大呼小叫,貌似听不见,扒着校园的围墙,和某一个小朋友专心说话。

他很直接。弹完琴,“鼓掌!”他命令我们。从来用不着猜他的心思。他会说出来。你不懂呢,他会换各种方式解释给你听。

他关起门来,嘱咐大家,你们不要看我。他自己洗澡,擦干,穿好衣服,还把毛巾晾好。他又把他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乖乖的躺下。然后静静的听爸爸妈妈的夸奖,脸上是大孩子似的严肃,微笑和掩不住的自豪。这么独立,这么乖,却不能期待这种事情会是每天都有,甚至经常有。只能是偶尔。

Leo,我常常和他说悄悄话。是我们私下的交流。我们可以很亲密。我说的话,我知道,能留住Leo的心里。可是和Andy,难有这样私底下的亲密。我抱他,他乖乖的小宝宝一样趴在我的肩头,小宝宝一样悄悄的说话。可是,我觉得他的心像个小泥鳅,说好了,听好了,一转身, 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


Leo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可是,对Andy,我看不明白,所以,我常常会没有把握,该怎么帮助这个小孩儿,在成长的路上。因为,他太外向了。

Thursday, October 9, 2014

有雾的早晨

印第安夏天一过,早晨山上就又是迷迷漫漫的雾气了。

这时候,很久没见的鹿又出来在雾气中慢慢的走路了。今天是爸爸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不知妈妈去哪儿。应该不是春天的时候在窗外看见的那只站都将将站稳似的小宝宝鹿,因为那只是淡淡的黄色,这几只是深深的灰色。

山上的景色还是那么好。都来这么久了,我还是看不腻。就想着,在这儿呆一辈子吧。就是一辈子应该也不会腻的。

这里的生活和半年多以前在德州的生活是截然两个样儿。

在德州的时候,就像是在一条缓缓的大河里,我不慌不忙,做着今天的事儿,安排着明天的事儿。缓缓的大河里,什么都是可预料的。我稳稳当当的过,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来到加州,就来到了一条慌里慌张急急忙忙的水流里,给这水卷着走。碰到一块石头闪过去,碰到一个急弯跟着拐。日子一天一天的飞快。还来不及想想昨天的日子,就来了个新鲜的今天。急急的做了今天的事儿,明天还有不一样的事儿。我永远都在来不及的状态,惦记在心里的事,老是留在被惦记的状态。

就像是这美丽的景色,刚刚到这里,还处在惊讶状态的时候,就冒出这个念头:我要每天用同样一个角度,来拍一张面对着金门大桥的风云照片。十个月过去了,在这样一个雾蒙蒙的早晨,电视塔和一连串的山峰浮在青色的云上,和下面一层的住房隔开,就好像是上帝搭了两层楼,一些人住下面,在楼下盖房子,一些人住楼上,在云里盖房子。多好看呀,应该拍个照片下来。这个念头,还是给惦记着在心里。

Leo开始想念德州了。很早前他就说过想念德州,但没有这几天那么频繁的念着,想他的朋友,什么时候去看他的朋友,德州的学校比这里好得太多了。

他给我举了几个方面德州的学校比这里的好。在德州,数学课上,他学会了老师讲的内容,他是可以看些别的书的,只要和数学相关的就行。可是在这里,即便他会了,也要和大家做一样的东西。数学是一遍遍的做无聊的练习。从前他最喜欢数学,现在,他说,没有人喜欢数学。

他说,他从阅读课上学不到任何的东西。他说,这里的老师总说,好的读书人,是这样这样读的。可是应当是理解读的东西,就是好的读书人。喜欢读书,每时每刻都要带着书读的Leo,在晚上会设一个计时器读书。因为这是作业里的读书,要用老师说的“好的读书人”用的读书策略读。完成作业以外,他不肯多花一秒钟来用“读书策略”来读书。

辩证的想呢,所有的事情,有不好的一面的同时,都会有好的一面。我问Leo,那你数学课上如果都会了,觉得无聊,你怎么办呢? Leo说,我就做我该做的。也许这是好的一面?在未来的世界,总是有些时候,你有能力比别人走得快些,可是你还得跟在人的身后跟大家一起走。就像上楼梯,前面一堆人慢吞吞的走,你也得慢吞吞的走在他们后面。不理会人家,只顾自己走得快可是件没礼貌的事。







Sunday, October 5, 2014

几点成长记录



(一)

早晨和朝晖跑步。回到家,发现洗手间里到处血迹,一大堆的手纸沾了斑斑血迹,散在满地。

再看,Andy躺在沙发上,额头搭着一块湿毛巾,和LEO若无其事的看电视。Leo说,Andy醒来,出鼻血了。他帮Andy弄干净,让Andy躺在沙发上,头上给他弄了块冷毛巾敷着。

Leo可以是一个有担当的哥哥了。

(二)
Leo说,我喜欢你的新爱好。因为帮忙很好玩,并且好吃。

最近爱上了烤东西。昨天下午在实验室,给Leo打电话:帮我把面发好,我回家时烤比萨,食谱发到你信箱里了。回到家,果然,很漂亮的面已经发好了。


(三)
星期四的游泳课,Leo总是抱怨,不想去。他是喜欢游泳的,却抱怨他的游泳老师太严格。

走在去游泳馆的路上,我对他说,你知道吗?要是你学会了,你就不用再来游泳课了。学会了,一辈子都不会忘。就像你骑自行车。

Leo说,对,我知道,人的肢体是有记忆的。很久不做可能做的没那么好,但是不会忘。

我又说,很多东西,只有小时候才学得会。长大学就很难了。有一种泳,我很喜欢,很想学,可是我已经学不会了。因为我已经长得太大了。 它的中文是叫蝶泳。

他想了想对应的英文,是不是叫“butterfly style?”

下了课,Leo跑来,很兴奋的说,老师说,报下一个班时,我可以升级到级别四了。级别四的介绍说,开始学习蝶泳。

他忘了,他反对我给他报班。他忘了,他不喜欢游泳课。他只是一心想着要把游泳学会,要学会妈妈想学却学不会的蝶泳。